第(2/3)页 尤菲米娅那纤细的身子极难察觉地微微一僵,她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罕见地泛起了一丝错愕的波澜。 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收回手,由于手指微微的痉挛,木盆里的水甚至晃出了几滴砸在鞋面上。 她定定地看了张无忌一眼,随后像个幽灵般退到一旁,让开了通向深处巨大殿门的路。 这异界的圣女有点门道,可惜是个花架子。 张无忌耸了耸肩,继续跟着加拉哈德走到两扇至少有半尺厚的沉重橡木门前。 粗重的摩擦声在门缝间挤压出来,门开了。 大殿内的光线十分昏暗,由于没有点燃火把,仅靠穹顶几扇窄窗透出稀薄的天光,空气冷得带着一股长期不见太阳的阴霉味。 “教皇阿奎那冕下,”加拉哈德在距离大殿尽头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单膝下跪,“异端诛杀者已带到。” 原来前方案台前那个穿着粗布麻衣、正背对着门口跪地祈祷的干瘦老头就是教皇。 张无忌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懒得多看阿奎那那副装神弄鬼的背影一眼。 相反,就在他踏入门槛的瞬间,宗师级的警觉让他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大殿左侧第三根巨大承重柱后方那块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他的耳朵里没捕捉到半点异常,那阴影里连一丝衣服摩擦的细语、甚至是一声心脏跳动的沉闷节拍都没有,仿佛那里只填满了死气沉沉的空气。 但在对危险的敏锐嗅觉下,张无忌觉得那角落里藏着的东西,简直就像是炎炎夏日里贴在自己后脖颈上的一把生锈锉刀。 那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可那股仿佛能刺破皮肤的实质杀机,却像是一条已经把下巴贴在猎物血管上的毒蛇。 这龟息藏匿的功夫能打九十分,绝对是把好手。 可惜了,只要动了杀念,在武道巅峰的感知网里就等于举着火把裸奔。 张无忌在心里默默比划了一下距离,打赌那藏在暗处的无名刺客这会儿肯定正用某种带毒的短刃,试图在他的喉咙或后心找一个最好的下刀角度。 就在张无忌盘算着是用一招武当绵掌拍在对方天灵盖上,还是直接用九阳真气震断那刺客的手骨时,跪在地上的教皇阿奎那终于舍得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身,那是一张布满了如老树皮般深刻皱纹的面孔。 老头没有展现出什么上位者的压迫感,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反而透着一股温和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光芒。 他打量张无忌的眼神,活脱脱像是一个宽厚的长者在看着一个不知深浅跑到河边玩水、惹了一身泥巴的无知小童。 “孩子。”阿奎那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股在石壁间回荡的奇异穿透力,“你在凡间掀起的杀戮过重。那些亡灵虽是异端,但你沾染的鲜血已让你的灵魂不堪重负。让我来洗涤你灵魂的疲惫,接受神恩的救赎吧。” 张无忌听得差点笑出声来。 这老登的脸皮厚度只怕能扛住九阳神功的全力一击。 他在绝望长城拼死拼活徒手拆了一头圣域骨龙,把几万溃军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这所谓的神明代言人连半句“干得漂亮”都没舍得赏,上来就直接定性为“杀戮过重”的罪人。 这就好比帮人抓了家里吃粮食的耗子,主家却报官说你踩脏了地板一样恶心。 这套路太熟了,名门正派想黑吃黑的时候,都是这副冠冕堂皇的调调,明抢之前非得盖一张名叫救赎的遮羞布。 根本没打算听张无忌的申辩,或者说阿奎那压根就没打算让他开口。 那个“吧”字的话音刚在空气中落下,原本死气沉沉的大殿陡然间像个被炸毁的弹药库一般爆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