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你换衣裳的时候不知道我在门后面看着。”张择端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画院那帮所谓的大师来我这儿,进门从不敲门,更别说擦脚。” 他站起来,走到长绢旁边,手指点了点画面左侧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浅灰色印记。 “这个。去年冬天说是来来指导我,大拇指直接按上去的,差点把虹桥下面那条船的桅杆给毁了。” 张择端转过身。 “你说你的物件我没见过,也许是真的。但一个进门之前先想到我的画会不会受潮的人,他做的东西不会太差。” 这话说得不重,燕青却被钉在了原地。 他做了三年摄影师,伺候过形形色色的甲方,金主爸爸们夸他拍得好的时候,他嘻嘻哈哈应着。可从来没有人夸过他进门前擦鞋这件事。 因为这是本分,不值得夸。 但张择端看见了。 视野角落浮动了一下,好感度虽然是15,但燕青觉得远不于此,第二卡槽必须要马上解锁了。 燕青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咽回去,拉了条凳子在张择端对面坐下。 “山水。” “多大?” “巴掌大,但不止一张。”燕青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张废纸,折了几下,撕出大致的形状。“我需要的不是一整幅画,是分层的。” 他把撕好的纸一张张摊开。 “姐姐你看……不是,张兄你看。” 张择端皱了下眉,没追究那个口误。 燕青清了清嗓子,将四张纸叠在一起,最下面一张画了远山的轮廓,第二张是近处的山体,第三张是松林,最上面一张是飞瀑流泉。 “每一层单独画,画完之后把空白的部分镂空。四层叠在一起,光从后面打过来,穿过这些镂空的缝隙,落在雾幕上……” 他把四张纸摞起来,对着窗口的光一照。 影子落在桌面上。远山的轮廓从近处松林的缝隙间露出来,层层叠叠,竟然真有了纵深感。 张择端没说话,但身体往前探了半寸。他拿过那几张纸,自己举到光前看了一遍,又拆开重新叠了一遍,换了个顺序再看。 眉头从拧着到松开,又拧上。 反复了好几次。 “层与层之间的间距不同,投出来的影子大小也会变。”张择端自言自语,“前面的层画大一些,后面的画小一些,光一打……” 眼睛里是顿悟的光彩。 “远近关系能自己出来。” 燕青心中大石落地。 这人不愧是画了三年汴梁城的狠角色。他连原理都没解释完,张择端已经自己推出了后半截。 还不止于此。 张择端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废纸上飞快地勾了几道线。 “瀑布那一层不能镂空太多,不然光泄得太散,水的质感会丢掉。得用针尖细孔,一排排扎出来,光透过去才会有水丝的感觉。” 燕青嘴巴张开又合上。 这是他根本没想到的细节。 张择端又画了两笔。“松针也不能用剪的,得先画好再拿刀尖一根根刻。松树那层如果跟山体那层贴太近,影子会糊到一块儿,中间至少得隔两指宽。” 他放下笔,看着燕青。 “你这个法子,不简单。” 燕青笑了。 “所以我找你。”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