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然后,这雨下得太大了。”李师师叹了口气,“张商英他老人家是实打实地想做事,劝官家节俭,别再大兴土木修那些宫观园林,还让他离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宦官远一点。” 燕青懂了。 这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了赵佶的雷区上。 一个艺术家皇帝,你让他别搞艺术,别盖房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官家嘴上说好,心里头早就烦透了。”李师师继续说,“他老人家,又臭又硬,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他觉得对的事,别说官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都敢顶。君臣两个掰了小一年的手腕,最后官家受不了了,一道旨意,把他贬去了衡州,到现在还没回来。” “所以,官家恨他?” “是恨,也不是恨。”李师师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官家心里清楚,张商英说的是对的,是为了大宋好。可他就是听不进去。所以他一边厌恶张商英当面驳他面子,一边又敬重他是个真正的孤臣。你想想,一个被你亲手提拔,又被你亲手赶走,还偏偏被证明是对的人,搁你心里,你是什么滋味?” 燕青没说话。 那滋味,太复杂了。 怀念,敬重,厌恶,忌惮,或许还有那种干了错事但是嘴硬不忍的心虚。 “更何况,”李师师的声音里有着散都散不掉的伤感,“张商英老爷子,今年快七十了,身体……不太好了。这事儿,官家是知道的。” 燕青全明白了。 一个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一个曾经的政敌与知己,他的信物突然出现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身上,赵佶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所以他给我安排那个玉清宫管勾……” “你以为是赏识?”李师师瞥了他一眼,“那是条链子,把你拴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要看看,你这个拿着张商英信物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盖大爷他……” “盖爷爷,就是张商英当年的亲兵统领,后来解甲归田,一直跟着我。”李师师脸上憋着笑,“他给你印章,是认可了你。这朵莲花,在京城里,虽说比不上官家的圣旨,但是分量,特别是在一些文人清流之中,可比圣旨管用。” 燕青靠在石凳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这块玉佩,既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短期内,赵佶因为忌惮张商英,不敢轻易动他。 但长期来看,他顶着这个身份,就等于站在了蔡京、赵楷所有势力的对立面。 他看着身边的李师师,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醒。 第(2/3)页